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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儿电影《丹麦女孩》中的性别操演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金梦瑶,刘芷薇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9-10-2 9:18:40


摘要:本文以影片《丹麦女孩》为对象,分析了主人公埃纳(莉莉)的性别身份的转变。针对其中建构性别身份的操演实践,讨论了性别范畴的虚假建构,并对影片中性别操演的影响化处理表达了肯定态度。

关键词:操演;断裂;建构;身份

男性研究作为女性主义的衍生范畴,一直在理论界存在较大争议。酷儿理论(queer story)努力探求男女同性恋者与无所不在、持续排他的异性恋文化之间的关系。汤姆·霍珀执导的电影《丹麦女孩》,讲述了丹麦青年画家埃纳通过偶然的变装体验,唤醒了自己沉睡的女性人格“莉莉”,改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性别认知,后来甚至逐步厌恶自己作为男性的身体,最后选择接受手术成为女人。这部根据世界上首位变性人士生平改编的电影所讲述的跨越性别和性向的爱情,重现了一位最早接受性别重置手术的丹麦画家与妻子的传奇故事,该影片也被诸多影评人誉为21世纪新酷儿电影的扛鼎之作。

由于性别规范意味着边界,规范以外的存在,如同性恋、跨性别者,则成为了边缘化的异类,不受权力话语的支持和保护。由于操演不可能达到完全的规范,与规范之间的空隙,或称断裂,得以形成。“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的区分容许了社会性别成为生理性别的多元体现。两种区分暗示了生理性别化的身体和和文化建构间根本的断裂。”埃纳在变装以前性别身份的建构是不自觉的,日常的操演中也有许多断裂,加剧了性别身份的不稳定性。

一、家庭身份操演

巴特勒曾以“扮装”喻指性别操演的模式,扮装的过程时指意的模式戏剧化,进而确立了“性别”自身。经由“扮装”作用,社会性别的异性恋规范所维持的表面统一性和虚构连贯性得以昭示天下。在埃纳模拟性别的过程中,扮装于不知不觉中揭示出性别自身的模拟式结构,同时也揭露出性别归属的偶然性。

埃纳的家庭身份在电影文本中均通过转述和回忆呈现出来。埃纳的父亲仅在回忆时出现,其形象是一个专断暴力的权威执法者,他因为看到汉斯亲吻埃纳的情景,一怒之下便逐出了汉斯。父亲的出现代表了强制性别规范对违规行为的惩罚,因为汉斯亲吻(违规行为)了穿祖母围裙的埃纳(违规装扮),于是采取了驱逐汉斯,惩罚埃纳的措施。结果是埃纳对于违规心存恐惧,也打断了埃纳性别流动的尝试,埃纳在第一次充当临时模特时,强调绝对不会穿女装。因为这次经历将恐惧和羞辱与女性装扮联系起来,于是就出现了埃纳所言“每天早上,我都发誓要以埃纳的身份活着。”强制性别规范要求操演与规范相一致,埃纳很早就开始男性性别的操演实践。

相对于未出场但有形象描述的父亲,埃纳的母亲形象更是缺失。除了临终前他向戈达尔讲述的梦中,埃纳回到了婴儿时期,母亲唤她莉莉。母亲形象的不在场,让埃纳对女性的母亲形象投射了更多的关注。医院里,怀孕的女士问她会不会成为母亲,勾起了她对女性身份带来的社会家庭生活的向往。最后一次手术前,莉莉向医生说:“我想要一个你这样的丈夫,也许某天还会有一个孩子,像一个真正的女人那样。”莉莉在摘取男性生殖器官后,冒着高风险去植入卵巢,这正是基于对女性身体的渴望,和女性家庭生活的向往。

二、职业身份操演

除开家庭身份中的断裂,埃纳的画家职业,也为性别流动提供了契机。看和被看在二元对立的性别框架中有着鲜明的不对等意味,而作画要求专注、细微的凝视观察,因此画家对于凝视是十分敏感的。戈达尔与她的男模特有这样一段对话,“一个男人很难习惯被女人注视,女人当然已经习惯了。但男人嘛,要屈服于女性的凝视,是有点坐立不安。”

所以当埃纳临时充当戈达尔的模特时,受到戈达尔专注的目光,被置入了女模特角色。穿上丝袜的双腿,被摆弄的脚尖,刻意造型的手指,贴在身体上的芭蕾舞服,这一切陌生又熟悉的体验让埃纳也开始主动观察自己的身体,并感受从未享有的被视感。福柯认为“凝视”的力量堪称强大,“用不着武器,只需要一个凝视,一个监督的凝视,每个人就会在这一凝视的重压之下变得卑微,就会使他成为自身的监视者,于是看似自上而下的针对每个人的监视,其实是由每个人自己加以实施的。”将他人对自己身体的凝视转换为自我的审视,并逐渐内化为自我身体的规训。在某种意义上,凝视是酷儿身份建构的一条重要路径。

变装活动提供了重新审视自我性别身份的契机。过程中埃纳不仅没有一般男性受到凝视的不适感,甚至表现出了兴奋和投入,这也和权力生产的男性主体特征产生了明显断裂。舞会上受到了男性的追求,内心的女性意识被真正激发,但受男性身份操演的持续性影响,猝不及防的转变让埃纳(莉莉)意识到自己的违规活动,急忙停止了操演。影片还通过埃纳变装前的画作,暗示了他的女性气质。在埃纳的景物画作中,枝干柔美纤弱的树、朦胧的天气、沼泽都是他的主题意象。可以看出,即便在男性身份的日常操演中,埃纳仍然表达着他内心的女性特质。

性别操演虽然是巴特勒在论述女性主义身份构建时提出的理论构想,但操演作为一种日常的性实践,在每个性别范畴都有普遍意义。《丹麦女孩》通过对操演行为的影像化处理,将这种抽象的性別日常实践具象表现出来。结合历史和社会语境,性别操演颠覆和解构了强制的性别规范,也表达了对性别主体重建的诉求,是性别二元矩阵中断裂地带的边缘人物对性别身份的争取和对主流话语的抗争。其悲剧性结局由历史和科学条件造成,但个体的性别流动行为对于性别范畴的瓦解和开拓仍有重要意义,对性别身份本质的探寻也打开了更丰富、复杂的可能性。

(作者单位:金梦瑶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刘芷薇 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