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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哲学为何是伦理学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20-1-9 14:13:03


摘要:按照西方哲学的传统,存在论是第一哲学。然而,在列维纳斯看来,此传统将导致一切他者的同一化以及神性的消失。只有生发于人们直接的面对面中的伦理学才真正地将他者保持为他者,同时开显出神性的维度。因此,第一哲学应当是伦理学。在与他者的照面中,他者的面容呼吁着“我”的“回应之责”。同时,主体作为臣属意义上的主体,它的唯一性也正是来自于对他者的回应。但是此回应、责任,却是在存在论上“无端”的。 
  关键词:列维纳斯;面容;伦理学;第一哲学 
  中图分类号: B82-02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1672 0539(2019)05 0048 06 
  英国学者柯林·戴维斯认为,列维纳斯的思想受到这样一种观念的支配:“西方哲学始终在施行对他者的压制。”[1]1西方哲学如何压制他者?按照列维纳斯,是以其同一化思维及其构造出来的各种同一性总体(国家、历史、民族、种属、概念等等)压制他者。在这种思维模式之下,他者,即差异性本身,始终是被同化的。“一种全景式的掌握(把一切都纳入到一个总体之中)。”[2]前言5同一化思维的根源,在列维纳斯看来,就在于传统西方哲学中根深蒂固的一元开端论。后者指的是这样一种思想:世界有且只有一个最终的本原(arche),这个最终的、唯一的本原是解释世界、统治世界的根据。而哲学的基本任务就是去追寻这个本原。在西方哲学中,存在是最主要的开端或本原,存在论则是其基本模式。“从哲学开端以来,并且凭借于这一开端,存在者之存在就把自身显示为根据。”[3]68从亚里士多德开始,对存在的把握,也就是说,对“存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动词进行理解的存在论,始终被认为是第一哲学。“存在着一种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以及就自身而言依存于它们的东西的科学。……我们寻求的是本原和最高的原因。”[4]84然而,列维纳斯问道:“对存在意义的理解,真的就是哲学的第一或最高的问题吗?抑或,第一问题难道不是源自于那种不安意识(mauvaise conscience)”?[5]92存在就是那最高的原则吗?在这个原则下发生了什么?不安意识是什么?“我”为何对他人负有责任?这正是列维纳斯在“对其方法论进行清晰有力的总结”的文章[6]——《伦理学作为第一哲学》中所要讨论的问题。在这些讨论中,他认为,第一哲学并非研究存在意义问题的存在论,而是关于存在是否正义的伦理学。 
  一、存在的暴力 
  存在是本原、开端、原则,一切都奠基在存在之上,都可以被还原为存在,哲学就是要去探究这个存在。这就是传统西方哲学最基本的教义。在西方哲学的传统中,人的智性主要体现于对存在进行探究,人的使命似乎就是去沉思这个存在。 
  然而,由于存在是以认识的方式获得其自身同一性、规定性的,所以,与此同时,存在也就被认识所居有(s’approprie)。“在真实中,所知(leconnu)为认识(le savoir)所把握,因此为认识所居有,就像被从他的他异性中解放出来。”[5]92这就是说,一切他异性都会被认识所抹平,认识总是能够实现存在的同一化,即“通过认识进行思考,使[某物]为己所有,进行把捉(saisir),[把某物]还原到在场,对存在的差异进行再现:也就是一种把所知的他异性居有(s’approprie)和进行把握(comprend)的活动”[5]93。所以,在传统西方哲学的思考模式下,一切真正的他异性都将被消解,没有任何东西能真正保持为他者。这就是存在作为原则对他者实行的暴力:“存在之通过认识而达致的同一化与居有活动(appropriation)”[5]94。 
  于是,认识某物就意味着将此物变为思想的固有之物。他写道:“对于认识行为而言,所知是一种内在。这已经是那种攫取(mainmase)的具体实践”,这也是现代工业隐含的原则,“每一种文明都至少带有这种秩序的胚芽”[5]93。“我思”总是与“我能”相关联,总是导向对一切的占有和开发利用。列维纳斯强调,这种攫取的性质内在于认识之中,属于认识的统一体,而非“像一种魔法那样被添加到思考”[5]93上。也就是说,认识从本质上就是人在世界中的一种生存、一种收受索要。 
  可见,列维纳斯在这里已经表现出与传统西方哲学不同的观点。因为,与列维纳斯对认识活动的攫取本质的揭示所不同的是,亚里士多德肯定了认识的自足、主权和安好意识(la bonne conscience)。他认为,这种活动与智慧相关联,是一种幸福的孤独。“有智慧的人即使一人独处,也能进行沉思”,“而且他越能在这种状况下沉思,他就越有智慧”[5]93。对此,列维纳斯进一步指出:在亚里士多德之后,在整个西方哲学史上,认识实际上已经成为精神、思想的本质。“认识,它是思想的灵魂(psychisme),或者气息(pneumatisme)。”[5]94在现象学的开创者胡塞尔那里,则以最直接的方式提出了思想和认识之间的相等性。在胡塞尔看来,思考一个事物就是认识、把握一个事物,更具体地说,就是构造一个事物。表象—客体化行为始终是他思想的基础。世界作为意识经验的相关项被理解为意识生活构造的“成就”:整个世界在超越论意识之内,而这个具有意向性的意识则构造一切、囊括一切。 
  于是,作为认识、把握、构造的意识“自行肯定为绝对存在,并被证实为一个穿过所有‘差异’而自我认同的自我(moi)”[5]95。即,认识的活动,总是能够克服对象与人的全部他异性,总是会在它所认识的对象那里重新发现它自己。此时,我们就会发现,“诸物允诺满足(satisfaction)”[5]93,认识的对象总是恰恰符合那进行认识的意识。认识似乎成为了一种特权,它总是通行无阻,一切都是可以被思想、被把握的,所有他者也最终都被划归为意识的意向对象。因此,通过认识的活动,人把捉了一切、居有了一切。在这个意义上,列維纳斯认为,胡塞尔的现象学尽管具有革命性的影响,但是其仍然处于西方哲学的传统之类,甚至可称为西方自由—主体传统的顶峰(1)。“自由的自发性从来就没有被质疑过,这是西方哲学的支配性传统”[7]128。正如法国现象学家马里翁所言:“没有保存哪怕一丁点儿的自身克制的东西。直观什么都查看,可什么都不尊重;它实现了理论的要求,可它通过的是一种离奇的野蛮方式——在场的洪流。”[8]23   因此,通过认识而达到的存在的同一化就意味着存在与认识本身的同一化,这也是现代性的特征。现代人始终是作为一个只关心其统治权力的统治者而存在。他写道:“所有可能的都是被允许的。对自然和社会的经验将会逐渐克服——或可能正要克服任何外在性。”[5]94人总是从自我出发将一切体验都转化为自我可接受、可解释的某种经验,从而抹平所有他异性。“都被转化为某种已被接受的学说、教育与知识。”[5]94甚至,即使是人与上帝的关系,也仅仅被解释为某种已知的学说或是经验,从而获得某种可理解性,而一切真正的神性、崇高性都被彻底消解。 
  二、不安意识 
  如何打破存在的统治?列维纳斯选择的路径是深入到胡塞尔现象学的秘密——自身意识之中,在这个隐秘之处进行突破,从而走出胡塞尔现象学所蕴涵的同一性、内在性。根据胡塞尔,意识具有意向性,即,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但每一个意识行为同时也被自身意识到。这就是对意识的意识、自身意识。自身意识是意识行为的本质特征,它处于边缘域中、总是伴随着当下的体验。对于这个暗中伴随着意向意识的自身意识,列维纳斯提出,它的特点是纯粹的被动性(passivité):“作为先于全部意向的模糊的意识、隐含的意识(或摆脱全部意向的绵延),它并不是行为而是纯粹的被动性”[5]96。这不仅是因为自身意识在选择之前就已经存在,已经进入某种现实之中,已经跌入“被抛状态”。更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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