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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诗歌语言中的解构主义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温立冲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9-11-27 9:59:00


温立冲

摘要:解构是一种读和写的双重活动,它从多角度入手,发掘出文本中意义的冲突力量,从而展现文本表面上的统一和谐与实际上的不统一不和谐,揭示其内部的矛盾。一个文本可以被解读出跟它表面意义相去甚远的意义。本文试图通过诗人海子的作品来阐述诗歌自身的解构,发掘海子诗歌意义的不确定性:尽管人们不停地追寻着意义变化的踪迹,但最终还是找不到意义的归宿,意义没有终极。

关键词:解构主义;文本;意义;不确定性

海子(1964—1989)是中国农耕时代最后一位诗人。他的英年早逝令人扼腕,但是他的才华却令世人赞叹。他在短暂的一生中留下了许多令人心动的不朽之作。海子的诗歌语言有强烈的陌生化效果,这也大大加强了他的作品的艺术技巧,浪漫又不失灵性是他诗歌语言的重要特征。但是在海子的诗歌中,却又充满了不确定性,不仅体现在字面意义上,还体现在现实意义上。这与后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的观点不谋而合——所有的语言文本都是可以被再写的,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什么“事实”,有的只是“解释”。每个人都可以对看到的文本做出自己的不同于他人的解释,并且重新创造一个不同的文本。

在语言学的视角下,解构主义立论于一种对于通过语言获得一切知识的怀疑,它对语言的这种不同见解将人们带入了另一层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颠倒正反,不分上下前后。“解构”(deconstruction)一词与“破坏”(destruction)一词不同义,它与“分析”(analysis)这个词的原意更加接近。解构主义强调的是一种非中心的、非确定的、非神话的、模糊的“互文性”理论,旨在消解能指与所指之间那种单一的读解关系。在海子的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到解构主义的批评观点在其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充满了似是而非的句式,比如,“那两只白鸽子,它们是屈原遗落在沙滩上的白鞋子”,“蓝色小鱼是她的水罐,也是她脱下的服装”等等。

杰弗里·哈特曼是法国式解构思想最初在美国的发扬者之一,为盛名久远的耶鲁大学学者和“耶鲁学派”成员。他继承了以德里达为主要代表的解构主义批评以及美学理论,而对解构主义的不确定性理论,他用崭新的视角做出了大胆的解读、创新和超越——他把“解构”当成一种解读文本的策略,而不是一种永恒不变的教条或者法则。《荒野中的批评》是哈特曼的代表作,也是耶鲁学派解构主义批评的重量级作品之一。此书结合详细的作品进行分析,指出了语言是隐喻式的,从而其意义也是多义的、变化的和不确定的,文学作品的语言更是在不断消解它自身的意义,也消解了文学与批评的界限,所以它反复强调批评也就是文学。下面我们通过海子的两首诗歌《日记》和《八月之杯》,来发掘结构主义观点中意义的多变性、不确定性是如何体现的。

一、《日记》分析

1.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2.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3.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德令哈......今夜/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3.我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一切都在生长4.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1988.7.25.火车经德令哈)①

这是1988年夏季诗人海子第二次坐火车去西藏,经过青海省的德令哈市时,写下的自己的一些所想所感,他没有用直接抒情式的表达来写这首诗,而是通过“日记”这种带有一点点私密性的文体来进行抒怀,但是寫在“日记”里的东西往往就是自己最真情实感的话语,虽然语言很朴素,但却像是一个孩子在对姐姐撒娇,情真意切,都是自然地流露。

这首诗一共有四个小节,诗人的感情并不是宣泄而出,而是层层递进展开。在第一小节中,海子交代了自己的当时的处境——夜色笼罩,周围只有戈壁,他在德令哈;第二、三节已经开始直接进行抒情:“这是惟一的,最后的,抒情/这是惟一的,最后的,草原”。抒情的顶点在这句话:“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这些语句让我们体会到了海子的复杂纠结的心境,好像可以联系到一些他当时的情感苦闷。可是,当我们细细读这首诗,进入到这首诗的纹理当中时,会发现在这首诗中存在很多模糊的、不确定的、多变的、矛盾的成分:

(一)标题和内在的不和谐

海子几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可这首诗偏偏以“日记”命名,除了时间和地点的真实之外,其他内容并非生活起居、日历行程等常规性“日记”的内容,而是瞬间情感的涌出。海子在这首诗中,把自己的存在一下子楔入到这个世界——德令哈,由此海子展开对姐姐的倾诉,“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这样的题文不符带给读者的是层层深入的感情冲击,阅读起来有强烈的矛盾感。

(二)倾诉的对象不确定

海子在这首诗的开始就展开了对“姐姐”的倾诉——“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在海子的生命中并没有实存的一位姐姐,“姐姐”到底指的是谁学者们众说纷纭,但确实无从考究。在我看来,“姐姐”在这里应该是文学的虚指,是作者创设的一个诗歌艺术形象,一个倾诉的对象。甚至这里的“姐姐”只是一个倾诉符号,是“世界”或者是“信仰”。可是,这些都是不能下定论的,甚至是作者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在向谁倾诉。

二、《八月之杯》分析

1.八月逝去山峦清晰/河水平滑起伏/此刻才见天空/天空高过往日2.有时我想过/八月之杯中安坐真正的诗人/仰视来去不定的云朵/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将你看清3.一只空杯子装满了我撕碎的诗行/一只空杯子——可曾听见我的喊叫?!一只空杯子内的父亲啊/内心的鞭子将我们绑在一起抽打②

这首诗是海子著名的抒情短诗,许多海子诗歌选本都收入了该诗,网上对这首诗也是推崇有加。在结构上,该诗由三个诗段组成。第一诗段由“八月逝去”写起,写的是秋景,抒发的是独特的内心感受;第二诗段一面揭示“八月之杯”所蕴含的“痛苦哲理”,一面追问天上的“云朵”;第三诗段写“我”对着“空杯子”发出灵魂的叫喊。三个诗段之间呈递进关系,情感强度逐步增加,到诗歌最后,诗人喷薄而出的痛苦之声达到极致。

不过,该诗的主题意蕴其实很难把握,很多人对其中的关键诗句也有种种疑问,比如:1.何为“八月之杯”?者为何再三提及“空杯”?2.“八月之杯中安坐真正的诗人”怎样理解?3.诗中的“父亲”为何会在“一只空杯子内”?“父亲”究竟指的是谁?4.“将我们绑在一起抽打”中“我们”是指谁?显然这些问题是难以回答甚至无法回答的,这是因为诗歌在立意上,在意象选择上本来就有很浓的模糊性和多变性,所以带给读者的感受也是充满了歧义和不确定。下面我们详细分析。

(一)字面意义的断裂

在我们的印象里,诗人的语言往往是晦涩难懂,就像随意捞起词海中的一些词汇组装起来,总是有一些奇怪的结构和搭配。发展到现在,有些诗歌如果没有这样的结构和搭配,反而丢失了现代诗的基本特征,反而不像真正的诗了。

在海子这首诗里,第一节写的出奇的“正常”,可对于海子自身的写作风格来说,却是大大的反常。到了第二节的时候,才回归为海子真正的为我们所习惯的风格。可是,在这一节中,光从字面上看,就有许多矛盾的点,存在许多字面意义上的断裂。比如“八月之杯中安坐真正的诗人”这一句,就已经让人心生很多疑虑,而诗的第三节,几乎整节都是词语的“随意搭配”,充满了含混和断裂。

八月之杯,到底装着父亲还是诗人?爱人还是情人?或者父亲就是那真正的诗人,书写沉默的诗歌。怎么可以这样,父亲可以是诗人,爱人怎么可以是情人?海子的诗没有写故事,却被世人误解的可笑至极。

(二)诗歌秩序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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