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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中国电影对外国文学的改编—以《夜宴》为例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3-12-11 9:51:45


 [ 摘要 ] 《夜宴》作为近年来为数不多的对外国文学进行改编的中国电影,它借助了莎士比亚《哈姆莱特》中的故事情节、结构框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新的创作,具有中国化色彩,为中西方文化的交流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其在改编的过程中也的确存在一些问题,如语言的生搬硬套、悲剧性不够深入、文化融合度不够等问题,所以人们对这部作品褒贬不一。

     [ 关键词 ] 中国电影 《夜宴》 外国文学改编

     

    文学改编一直以来都是中国电影的重要门类之一。文学的确为影视提供了丰富的艺术素材,同时,影视对文学的改编也使得文学获得了更广阔的传播渠道和生存空间。早在上世纪 20 年代,处于童年时期的中国电影就开始了对外国文学作品的改编,电影逐步成为了跨文化传播的重要媒介之一。新世纪以来,中国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夜宴》等改编自外国文学作品的电影,这些电影的确对中国电影的发展而言有其实践性意义,但同时也的确存在许多硬伤。本文以《夜宴》为例,探讨中国电影在对外国文学的改编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中国电影外国文学的改编涉及到两个方面。其一,由文学到影视,这是由纸质媒介到视听媒介的转换;

    其二,由外国文学到中国影视,这属于跨文化交际的范畴。冯小刚从《哈姆莱特》中感受到了悲剧的巨大魅力,他以变通取意的改编方法来重新阐释了原作,其中豪华的明星阵容、炫目的剪辑技巧、华丽的服装设计等的确让人耳目一新,但他在将外国文学本土化方面,做的还有所欠缺,所以人们对这部作品褒贬不一。

    一、改编不是语言的生搬

    李振潼在《论文学名著的电影改编》中提出,“对一部文学名著的改编,从总体讲,应该强调用电影这种艺术样式努力忠实地再现原著。”【1】这种再现主要指再现原著的精神内涵,而不是照抄文学语言。

    电影的美感,来自它对真实情景的再现以及视听语言、蒙太奇手法对于人的感官上的刺激。既然故事发生在五代十国时代,那么观众希望看到的,是一群具有真实感的古代人。但剧中,大量引用莎士比亚式的台词,而并非人物的日常语言。比如:“今夜之后困惑了。”“你说的是我,你可怜我,她也可怜我,我的痛苦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便以可怜为诱饵,让我投入你们的怀抱。”依靠对白来推进情节,本是戏剧重要的模式。但冯小刚将这种模式引入到电影中,完全丧失了电影依靠语言叙事、图像化的假定真实的优势。当“是复仇的火焰让你穿越了死亡之谷,抑或是你的忧郁打动了女人的心,让她们维系着你的生命?”这样的话从葛优口中说出时,让观众感到啼笑皆非的同时,并没有带来其它的感受。对于任何一个人物,我们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也看不到他性格的发展,只听到了苍白的台词,这很难让人去相信眼前这个幻觉的真实性,从而无法增强故事的张力。视听语言作为电影的表述方式,其本质功用在于叙事,通过镜头的剪接,来告诉观众故事的整个脉络。

    同时,视听语言还必须能够表达人物的内心世界,《夜宴》却没能够通过视听语言刻画出性格圆润的人物,其中半文半白式的古代汉语、莎士比亚式的华丽长句、冯氏贺岁片中富有调侃意味的小品语言,除了让人感到“华洋杂处”之外,实在起不到语言本身应有的作用。

    二、改编需要考虑文学内涵

    冯小刚在接受杨澜的采访时道出了他创作《夜宴》的动机:“尽管他也喜欢看喜剧,但总觉得喜剧不入流。”【2】他试图打造一场悲剧盛宴,事实上他也的确引入了西方戏剧中的“悲剧概念”:描写帝王将相的故事,在命运的推导下,人陷入不可解决的矛盾,最后以死亡来达到崇高的效果。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提出,悲剧使恐惧和哀怜这种过分强烈的情绪因宣泄而达到缓解,最后使人感到一种舒畅的松弛,从而导致情绪的净化。【3】哈姆莱特受到时代、社会和人文主义者自身的原因,以死亡画下句号。《哈姆莱特》剧中洋溢着崇高的人文主义理想,他的悲剧是人性的悲剧,透过人性的表层描述,我们看到了人物的精神和价值取向。

    其中对人类生存价值的思考和复仇的意义,至今能让人产生灵魂的巨大震撼。《夜宴》勾勒出了五代十国时期王宫中混乱朝纲、阴谋诡计等血腥的场面,但影片中贯穿始终的主要人物,他们身上却看不出能引起人尊敬和钦佩的东西。死亡本应是最容易引起人怜悯的东西,但影片中的人虽然大多亡命,却不能引起观众的悲剧感或怜悯心。这些或自私或自怜或充满欲望的人物身上不具备“崇高”的因素。《夜宴》中充满了阴谋、恐怖、仇杀、荒诞和搞笑,但唯独缺乏悲剧本应必备的灵魂——崇高。

    导演之所以会选择某部文学作品为改编对象,大抵是因为被其文本的某部分内容所感染。比如张艺谋就是被《红高粱家族》中敢爱敢恨的精神所吸引,截取了以“我奶奶”为中心的一些故事,改编成了《红高粱》,取得了很好的口碑。有的导演是借文学的故事框架,抒发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一种改编形式。

    冯小刚看中了《哈姆雷特》的悲剧感染力,他通过电脑特技、杀戮等试图塑造这种悲剧性,但却并没有达到崇高的效果。在观众看来,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热闹,少了一些感动。对文学内涵的选择性吸收会更好的帮助电影营造艺术灵魂,所以文学改编需要考虑文学本身的内涵。

    三、改编需要文化的融合

    《夜宴》虽然将故事放置在五代十国的背景之中,但无论是故事模式还是文化氛围都明显具有《哈姆莱特》的痕迹。从中国传统文化来分析,杀父之仇不得不报这种理念在中国古代一直被大加渲染。历史上像伍子胥鞭尸楚平王报父兄大仇的事例不胜枚举,只要动机是尽孝报仇,那么再残忍的举动都不会受到太多指摘。但无鸾面对杀父仇人,却选择了苟且偷生,他复仇的脚步也是受周围人左右的,这种行为与中国古代复仇者们势必手刃仇人的文化内涵是相违背的。厉帝暗害皇帝,诛杀贤臣,谋刺太子,费尽心机登上了皇位。这样一位君主却为了所谓的爱情而甘愿喝下毒酒去死,他的一生梦寐以求的是皇兄的盔甲和皇兄的女人。这种逻辑带有西方宗教色彩,难以得到中国观众审美的认同。

    与其说《夜宴》演绎的是欲望复仇大戏,不如说其是生搬硬套的“洋为中用”。中国电影道德伦理文化、社会责任的重视,已经形成了中国电影文化的独特形态。

    但《夜宴》与中国文化却存在一些冲突。钱钟书先生在《诗可以怨》中提出,艺术创作虽说是“穷苦之言亦好”、“诗可以怨”,但我们不能“不病而呻”,真情实感才更能打动人心。【4】但《夜宴》中不符合中国人逻辑的情节设置让人不禁对其描写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从而很难与片中人物感同身受。

    综上所述,文学和电影都是人类表达的艺术方式。在电影对于文本的解构和重建时,我们必须考虑到文学与电影自身的特点。文学改编不仅仅是简单的“移花接木”,更重要的是吸取文学中的精华,使电影形成一个全新的故事,使作品源于原著又高于原著。对外国文学的改编的确是个很好的方式,这为跨文化交流做出了贡献。但在电影外国文学的改编中,我们还需要注重文化融合、文学内涵等方面的问题,才能使中国电影被国人接受的同时,走向世界。

  
参考文献
【1】蔡俊生、陈清荷、韩林德,文化论,人民出版社,2003
【2】杨澜,“我是商业电影导演,但我不是商人”:访著名电影导演冯小刚,泸港经济,2006,9
【3】亚里士多德著,陈中梅译,诗学,上午印书馆,1996
【4】钱钟书,钱钟书集:七缀集,三联书店,2002